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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案】“一真一假”的惊险拆爆
作者:凯时app登录首页  来源:  时间:2021-12-18 00:27  点击:

  法律发展的历程,既是见证人类发展的社会历程,更是见证法官坚信法治、坚守正义的心路历程。法官在裁判中叙述着他人的故事,同时更是在讲述着自己对法律的理解和对正义的守护。我们开设“品案”专栏,聆听法官们用自己的视角、笔触和真情讲述一个个案件背后的故事,希冀通过一个个有温度的故事温暖你我。

  “品案”,是翻开一本本厚重的卷宗,回首那些承载着梦想和努力的岁月;“品案”,是沏上一杯热茶,用灵动的笔尖和一个个故人、一幕幕过往展开一段时空的对话;“品案”,更是用尚未磨灭的激情和热忱向那些曾经坚守的、还在坚持的、永远坚信的理想和信念宣誓致敬!

  2003年12月1日下午。康涅狄格州(Connecticut)国土安全委员会紧急事务助理大恩路易斯和紧急事务情况处理队沙丁队长在李昌钰博士实验室(康州刑事科学研究所)报告厅给我们上课。

  他们介绍说:他们有五个部门,即潜水、空中侦察、警犬、防暴队、炸弹解除部(排爆),这个部在康州不论哪里发生事故他们都去,还与其他国家联系训练警犬排爆,联合国安全也由他们服务。

  他们首先把本拉丹的恐怖活动作了介绍。他们用PPT打出本拉丹、萨达姆和在美国发生的一系列恐怖事件的图片,说:“911之前,我们的任务主要是防范国内的恐怖活动。这是1995年4月19日俄克拉何马爆炸案的主犯蒂莫西詹姆斯麦克维和特里尼科尔斯。这是制造生化恐怖的,是把病菌放在吃的沙拉里,以干扰选举。这是一个白人个人崇拜的极端组织,搞的。这是1997年在拉斯维佳斯撒布炭疽的人。这二人是1993年2月26日在世贸大厦搞爆炸的人,一个叫拉米兹约瑟夫,另一个叫穆罕默德萨拉马,这是从萨马拉家搜到的尿素、硫酸、烧瓶、试管和引信等制造爆炸物用的材料。”还讲了美国发生的其他恐怖活动,以及他们处理的经验。

  他们说他们是美国最早的反恐怖的部门之一。他们有39人穿防化服的,防幅射。还有15名专门排爆的专家。因为美国法律规定:所有州的处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部门也隶属联邦政府,所以他们是双重领导,属州政府,也隶属联邦政府。他们有二个证件:一个警官证,一个卡(联邦)。

  从1995年世贸大厦第一次爆炸以后,他们就训练了部队的人。还专门训练了美国海军陆战队CBIRF(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生化事件反应部队),通过海军陆战队还训练了民间的组织,好比中国的民兵一样(设备与部队一样),一旦发生,由他们把民众疏散。

  他们指着PPT说:“这是USMC-CBIRF, 成立于1996年4月1日,专门负责CRBN的防御工作。C:Chemical(化学)、B:Biological(生物)、R:Radiological(放射性物质)、N:Nuclear(核)。”他们用大量幻灯片和录像介绍了各种设备、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如何训练、发生哪种情况用哪种方法处理。

  接着,又介绍了警犬在防暴中的使用,尤其是德国牧羊犬如何巡逻、寻找失踪人员和物品、抓获罪犯。工作犬如何寻找爆炸物品、如何在爆炸和火灾现场寻找失踪人。他们有这种犬65只,在911事件发生后去了14条警犬搜索失踪人员。随后,给我们放了录像,是911事件发生后,他们从康州赶到纽约世贸大厦现场,当天下午工作的情况。录像比电视上放的要令人吃惊,场面凄惨。当天下午,康州州长去看望了他们。他们说:“我们去寻找搜救,没有发现一个活的。我们干了11天,发现的尸体没有一个完尸,最大的只有半身。”

  他们介绍说在康州有两辆紧急事故处理的车辆,有各种防护衣,还有5套排爆服,一个专门用于排爆的机器人。最后,我们参观了防爆车、防化车、防暴突击车。很有特色,大有收获,大开眼界。

  排爆机器人(右2为现任泰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陈金观,右4为时任淮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初敏)

  12月15日上午,我们在路易斯安娜州杰弗逊警察局训练基地,一位警察上尉向我们介绍搜爆警犬。他讲:“这种搜爆犬是比利时犬,需要16个星期训练。按照1972年联邦警犬计划,13个主要城中,新奥尔良是由我们杰弗逊郡警察局负责。这8条是巡逻犬,其中6条是看守犬,也负责追捕,另2条是缉毒犬。10个星期训练。引进的欧洲的,先选到俄亥俄州训练基地训练。”接着,他训练警犬为我们进行了各种追踪、搜索毒品、搜索爆炸物的表演。

  排爆衣重量70磅,1.5万美元,头盔部分最重要,就值8000美元。10磅炸药,2.3米是安全距离。唯一没有保护的是双手,但要求一定要用工具操作。

  排爆车里有X光机,可以先拍照结构,然后采取排爆措施。还有高压水枪,18英吋——20英吋,操作在3000英尺之外,用塑料一头连接水枪,在头连接电子发射管,一按火花打击,水枪后面的子弹大幅击发,水射出。可以视物体材质决定子弹种类。

  手提X光机和手提电脑连接,可以与联邦调查局炸药资料库连接,查到炸药种类,是核武器、生化武器,或何种炸药。电脑分析设备是8000美元。

  X光机有照相装置,然后输入电脑,进行观察,也可用高压水枪,将包装物轰击开来。

  从美国回来后还线日上午,我和刑警支队的同志在姜堰市公安局副局长朱国旺陪同下,一起到姜堰市公安局苏陈派出所调研。上午10时半左右,派出所所长王长青被民警叫出会议室。一会儿,王所长匆忙推门进来说:“纪局、朱局:有群众送来一只密码箱,怀疑里面有炸弹,我们刚才搞了一个缝,看到有一个大铁桶和一只雪碧瓶。”

  原来苏陈镇花园村7组的一个村民,在自家用白铁皮做的棚子后面发现一只密码箱,邻居们和路过的人都围上来看。这时有人说:“里面会不会是钱?”于是,大家边说见者有分,边帮助砸箱子。刚砸几下,不知谁叫了声:“里面不会是炸弹吧?”大家吓得躲开,村民把密码箱送到派出所报警。

  我和朱局长来到派出所西厢房,看到一只蓝颜色帆布外壳的密码箱。我扒开已露开的缝,看到里面的两头密封的直径大约十公分的铁桶,铁桶的顶端有电线引出,旁边是雪碧瓶,内装满液体,散发出汽油的味道,在内侧有用报纸包的直径一寸、长约30公分左右的圆柱物。

  观察了一会儿,在确信不是摇控和定时引爆装置后,我对朱局长、刑警支队以及派出所的同志讲:“肯定是爆炸装置,而且是电启爆,这个犯罪嫌疑人很毒辣,唯恐威力不大,还在旁边加了一雪碧瓶汽油。要想处置这个爆炸装置倒很简单,可以到一个偏避的地方引爆掉。但不把这个犯罪嫌疑人抓到,隐患仍然存在,说不定他又搞一个,甚至更大的,那样对公共安全威胁太大了。所以要想法子拆除掉,从中发现破案的线索和证据。”

  我打电话向时任泰州市公安局局长戴胜利同志报告了案情和初步想法。戴局长要求:拆爆要确保绝对安全,破案要力争迅速及时。

  30分钟后,治安支队民爆大队卢永平大队长赶到苏陈派出所。卢永平大队长观察了一会儿,我问:“怎么样?有把握吗?”他说:“没事,有把握!”

  我决定把爆炸装置移到派出所对面的稻田中间去拆除,这样在空野处比较安全,万一爆炸不会有太大损失。

  王长青把密码箱搬到稻田中央的田埂上,我叫派出所民警在远处安全处负责警戒,防止群众围观进入危险区域。

  我同时决定我与卢永平大队长一起拆,我当他的帮手。朱国旺、王长青、正好赶来汇报工作的禁毒处长金小军拖住我,说由他们上。我说:“我见识比你们广,而且我在旁边的话,卢大队长会更加沉着。”

  这时,卢大队长讲:如是TNT反倒安全,就怕是黑火药,现在高温有点容易自燃,需要再有个人拿个灭火器在旁边以防万一。我想起1995年冬天,在姜堰市公安局工作时,姜堰市塘湾镇孙庄村鞭炮厂仓库夜间火药自燃爆炸的情景,当时一片火海,爆炸引起的震动,我们在姜堰都感觉到。感到防止自燃是必要的,就问:“谁愿意和我、卢大队长在一起?”

  几个干警一齐说:“我!”我问:“哪个没有结婚?”苏陈派出所小郁说:“我没结婚。”我说:“好吧,就你吧!”

  当时,装备条件差,还没有排爆服,没有成立防暴队,也没有其他拆爆装备。我们只找到两件防刺背心、一只钢盔和一只摩托车头盔。我给卢永平和小郁穿上防刺背心、戴上头盔,他们要让给我,我对他们笑笑说:“我参加公安工作这么多年,摩托车翻车5次,汽车翻车1次,几次死里逃生,我大难不死,是有后福的,不会出事的。”我们一起拿了一把家用剪刀、一把钳子、一把钣手,就去拆爆了。

  从上午11点57分正式开始拆除,拆开密码箱、剪断电线、拿掉电池、用钣手钣动旋开大铁桶盖头、倒出火药和掺在火药内的钢珠、取出汽油瓶,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我们3人汗流浃背,中途,我还对拆爆过程做了拍照和摄像,同时还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留下的几枚指纹,其中一枚明显是右手拇指所留。13时20分全部顺利结束。

  中午13时30 分,我们开始吃中饭。老家是苏陈的市纪委常委许年喜同志听说我们成功拆除爆炸装置,也前来祝贺,与我们一起吃午饭。

  吃饭时,我问卢大队长在这之前拆过几次?他说这是第一次,我吃了一惊,冒了一身冷汗。

  下午,姜堰市委副书记高永明和姜堰市公安局长顾龙秀赶到苏陈。在有泰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吴阳、张海腾,情报大队长陈美根、重案大队大队长金马师、副大队长孙峰、泰州市公安局禁毒处长金小军、姜堰市公安局副局长朱国旺、刑警大队长陈书根、副大队长徐绕奇、刑警中队长张金雄、刑警许士杰、苏陈派出所长王长青、指导员曹福湘、副所长洪祖林、陈鸿、民警李春林、周志刚等参加的会上,高书记要求姜堰市公安局快速侦破此案,以消除社会隐患。

  由于个别干警的大意,当天并没有及时破案。我坐镇苏陈,每天都和姜堰市公安局负责人研究案件。15天后,我们通过痕迹比对,确认了犯罪嫌疑人,并把逃到浙江打工的犯罪嫌疑人抓回姜堰,经比对,爆炸装置内的指纹为他所留。他交代了为泄私愤,制造、放置爆炸装置,图谋在被害人开箱时引起爆炸的犯罪事实。

  我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姜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讯问室里听犯罪嫌疑人的交代,当他交代到将启爆装置“用502胶与拉链内侧粘在一起,只要拉动拉链爆炸装置就会爆炸”时,我又冒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群众砸了几下,把拉链与启爆装置砸分离,我扒密码箱时自己和朱局长就难以幸免了!

  2003年7月26日经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经显微红外光谱检验,从启爆装置上发现502胶成份。

  破案后,我将拆爆的录相用笔记本电脑放给戴胜利局长看,他说:“太危险了!”我又将在美国学习时的照片给他看,建议要购买排爆的设备和建立一支专门的队伍。戴局长问排爆衣多少钱?我讲了按今年的外汇牌价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后排爆衣的价格,他说不贵呀就买吧。不过很快后来上级公安机关根据治安形势的变化,要求各地级市公安局成立了防暴特警队,配备了相应的装备。

  2003年10月13日我们和卢永平大队长以及民爆大队的同志又在海陵分局城南派出所拆除了一个爆炸装置。当然这次的爆炸装置的体积比姜堰市苏陈的那个爆炸装置小得多了。

  拆除爆炸装置后我用数码相机将海陵分局局长肖天奉、副局长史石竹、刑警支队主持工作的副支队长吴阳、治安支队主持工作的副支队长王平等参战干警吃盒饭的场面录了下来

  2008年8月8日,星期五,晚上即将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接省厅通知下午15时召开奥运安保的视频会议。下午15时20分,我到泰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视频会议室参加会议。戴胜利局长,张鹏义副局长,市局党委委员、治安支队支队长唐永银,市局指挥中心周主任、刑警支队主持工作副支队长张海腾等已到达视频会议室。我一进门,戴局长对我说:“有一个公共汽车上发现可疑的包,可能是爆炸装置。”我说:“在哪儿?”戴局长说:“在工商银行那里。”我对周主任说:“立即通知那里的值勤交警把车上乘客疏散到西仓派出所,并让派出所民警对乘客进行询问。同时通知刑警支队和特警队去处置。”戴局长说:“市局(领导)要不要去人?”我说:“我去看一下。”戴局长说:“好,就请老纪去一下。”

  我即下楼乘驾驶员小袁的车子去现场,路上与海陵分局局长徐军通电话,我说:“公交车在工商银行路口,这里是市中心闹市区,要想办法移走,以防万一爆炸造成人员伤亡。但又不能路途太远,防止途中爆炸。”两人一商量,只有把公交车移到北边的沈毅中学最好,一是最近,二是学校放暑假。

  我车子开到电视塔,特警队车子和刑警支队车子从后面拉着警报器开上来,我从车子窗口挥手,叫他们关掉警报,我喊到:“不要惊动市民!不要引起恐慌!”

  到了工商银行十字路口,遇到徐军局长和海陵区委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叶海波,顺手给他们俩人照了相。

  我到了沈毅中学,要民警把无关人员送出学校。然后,我上前看了一下,这是一辆田河到中百一店的50路公共汽车。我上了公共汽车,发现靠前门座位有一个蛇皮袋,叫特警测试了一下,不像是爆炸物,我与特警上去一打开,发现是棉被。估计是什么人下车时忘记拿走丢在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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